

量子力学和生命,一个关乎微观粒子的诡异行为,一个关乎细胞、神经与演化,二者看似风马牛不相及,却被科学家们“撮合”了近一个世纪。
如今,一批科学家提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新看法:生命也许并没有真正动用量子效应,但它的运作方式,在数学上却与量子系统惊人地相似。
这一思路的核心人物,是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化学家格雷戈里·斯科尔斯。有意思的是,他曾是“量子生物学”的积极支持者,如今却转而提出了一个更微妙的观点。
一场持续百年的“量子生命梦”

尼尔斯·玻尔是最早提出量子力学可能与生物学有关的物理学家之一。 AB Lagrelius & Westphal
早在1929年,量子力学奠基人之一尼尔斯·玻尔就曾设想,量子力学可能是理解生命体的关键。
此后几十年里,物理学家帕斯夸尔·约尔丹、生物学家霍尔丹等人都提出过量子生物学的构想。
真正让这一领域热起来的,是2007年美国化学家格雷厄姆·弗莱明团队的一项实验。
他们研究了光合作用中的捕光复合体,发现了一种有节律的“拍频”信号,这似乎表明能量在分子间传递时,保持着长寿命的量子相干性。
这一发现令人振奋。光合生物把光子转化为化学能的初始环节效率接近100%,如果量子相干是秘诀,那将是大自然运用量子力学的绝佳范例。

哈维·布
然而,随着研究深入,科学家们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浪漫。那些“拍频”信号,更多反映的是分子化学键的振动共振,而非长寿命的量子相干。
英国格拉斯哥大学光生物学家理查德·科格德尔等研究者,也长期关注光合作用中能量传递的真实机制。
问题的根源在于环境。真正的量子相干需要高度隔离,而生物体内部温暖、潮湿、拥挤,量子态很快就会被周围环境“搅乱”,这就是所谓的退相干。
至于酶反应中的量子隧穿,虽然确实存在,但它简单、短暂且不可避免,更像是化学反应的“自然属性”,而不是生命可以刻意调用的量子资源。
经典系统也能“长出”量子数学

普林斯顿大学的化学家格雷戈里·斯科尔斯改变了他对生命是否利用量子态的看法。 卡罗琳·默夫
量子生物学的“硬核”版本似乎难以成立,斯科尔斯却从另一个角度找到了突破口。
从2023年到2026年,他陆续发表了一系列论文,证明由大量经典振荡器组成的复杂网络,能够自发产生同步状态,而这些状态可以用希尔伯特空间中的向量来描述。
希尔伯特空间,正是描述量子系统的标准数学框架。
换句话说,一个完全遵循经典物理规律的系统,也能表现出“类量子”的行为。这些状态在数学上与量子对象几乎无法区分,甚至可以模拟量子比特和量子逻辑门。
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,但科学史上并不缺少类似的例子。不同的物理过程,完全可能写出同一道数学方程。
棒球被抛出后划出的弧线,和某些仙人掌刺的生长曲线,都可以用抛物线来描述。二者背后的物理机制截然不同,却共享同一种数学形式。
斯科尔斯提出了一个颇具哲学意味的问题:如果你根本分辨不出两者的差别,那么这种差别还重要吗?
从大脑到算法的新想象

哈维·布
这一框架并非孤军奋战,它吸引了来自不同领域的研究者。数学家、计算机科学家和神经科学家,都在这里找到了共同语言。
瑞典林奈大学数学家安德烈·赫连尼科夫长期探索概率系统中的“量子干涉”现象;美国普渡大学计算机科学家伊森·迪基则研究哪些图结构能够产生类量子态。
维也纳量子光学与量子信息研究所的马库斯·米勒、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量子化学家萨布雷·凯斯等人,也从各自的角度参与了相关讨论。
神经科学提供了另一个有趣的视角。德国马克斯·普朗克学会恩斯特·施特吕格曼研究所的神经生理学家沃尔夫·辛格在2025年的研究中发现,神经网络中的振荡能够提升效率和稳健性。
在这些振荡中,相位信息可以编码事件之间的时间关系,相当于为大脑的计算额外增加了一个维度。
这恰好与斯科尔斯的思路不谋而合:生命或许正是利用大量振荡单元的协同,获得了某种类似量子系统的计算能力。

哈维·布
斯科尔斯对量子生物学给出了一个全新的注解。他认为,在最宏观的尺度上,量子生物学的含义也许是:利用35亿年的演化,找到一种方法,去获得原本只有量子系统才能提供的功能。
当然,这一框架也有明显的局限。要把越来越多的类量子比特连接起来,所需资源会呈指数级增长,这意味着它很难像真正的量子计算机那样大规模扩展。
但它的价值或许并不在于取代量子计算,而在于为理解复杂系统提供一套新工具。量子机器学习、网络工程等领域,都可能从中受益。
更重要的是,这一视角帮助科学家厘清了一个长期混淆的问题:哪些“量子生物学”现象是真正的量子效应,哪些只是数学上的相似。
从“生命是否使用了量子魔法”,到“生命是否学会了量子的数学”,这不仅是一次提问方式的转变,也可能是理解生命复杂性的一扇新窗口。
大自然也许从不需要真正的量子魔法。它只需要足够的时间上海股票配资一览表,让无数平凡的零件学会合奏出同样神奇的旋律。
旗开网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